English
信任搭载奇迹 飞跃万水千山

作者:黄雪融 王弋平 夏凯

2016927日中午1420,我接到熟悉的郑老先生次子的电话说老人家突发重疾在急诊抢救室。一路小跑着来到老人面前,我心里猛的咯噔一下,只见老人家慈祥的脸像是沉沉睡去,其实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先期到达的住院医师汇报了老人的病史,1200吃饭时突发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小便失禁,无肢体抽搐,无恶心呕吐,1241送至我院。现查体:GCS评分8分,NIHSS评分24分,瞳孔略不对称,对光反应稍迟钝,双眼向左侧凝视,左侧肢体原遗留瘫痪,右侧肢体活动减少,双侧病理征阳性。影像检查13091330急查胸部及头颅CT未发现颅内出血征象。

目前病情危急,两人一致意见脑栓塞,定位主要考虑在左侧大脑半球,病因心源性或大动脉粥样硬化。可是,后续治疗该如何施行?要知道内科医生手里最强的武器莫过于确切有效的药物的正确把握和应用。诚然针对超急性期脑梗死,最佳选择当然是时间窗内的溶栓治疗,而心中默念溶栓的适应症和禁忌症,老人有多项评估达到了相对禁忌。要知道,老人已经是95岁高龄,病情危重,第三次脑中风,有阵发性心房颤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胃癌手术病史,而家庭主导话语权的二儿子不在身边,也不在本地,而是横跨崇山峻岭在遥远的西藏拉萨。怎么办?

时间就是大脑,迟疑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我拿起电话拨通了老人家5000公里之外的儿子的手机。毕竟关山迢递,传过来的话音也显微弱。简单介绍病情,对方短暂沉默后马上询问有什么好办法?“按照时间来讲目前选择溶栓是中国和国际指南推荐的最好时机和方法,但风险也非常大,其一超高龄,其二病情重,其三…,如果我是家属也难以下定决心,但目前没有溶栓的绝对禁忌症。”现场的子女孙辈们表情凝重地点头但没有发言。这时,我再次重申了得到风险和获益的可能后果。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低沉但又斩钉截铁的话语:黄医生,我信任你的评估,我想给我爸一个机会,决定溶栓。我把电话的免提打开请他再重复一遍,依然是这样坚定的答复还加上一句,我们兄弟姐妹一致同意溶栓,可能的危险我们来承担,全靠你们了!很快,没有赘语,现场的两位儿子就在“溶栓知情同意书”上郑重签署了名字。

95岁的高龄,毫不讳言在我院的溶栓历史上目前是绝无仅有,估计在全国也是凤毛麟角吧。肩负家人的重托我们如履薄冰又义不容辞,结合国内外关于选择阿替普酶溶栓剂量0.9mg/kg还是0.6mg/kg的争议,确立0.75mg/kg为老人家的最终剂量。

紧锣密鼓,在最佳推荐的时间窗发病三小时之内一切准备就绪。1437分患者已转至卒中中心,开始推注阿替普酶40mg1500牙龈出血,按压局部,继续溶栓;1700皮下瘀斑两处,继续观察没有出现其他突发状况。溶栓20分钟后眼球可以转动,慢慢呼唤时也出现表情,右手活动有改善,NIHSS评分逐步减低。两天后头颅MRI报告:左侧额颞叶新发脑梗死,颅内多发陈旧性梗死病灶、脑白质疏松、硬膜下少许积液,未见出血转化。

三天后牵肠挂肚朝思暮想老父亲的儿子终于飞回来了,用他的原话说:父亲病情奇迹般好转远在我意料之外,他居然能一下子认出我。老人从无法言语、烦躁不安、无法进食留置鼻饲管、大小便失禁到能发单音词语、简单交流、进食流质、控制大小便、右侧肢体轻度瘫痪到逐步恢复原有水平、拄拐杖能行走。惊喜流转在他的眼眶里,笑容洋溢在他的呼唤中,温情弥漫着病房的空气……35 天后老人康复出院。到目前为止,老人家已经恢复到本次中风之前的状态,甚至稍微更好一些。内敛的老人涅磐重生,获得了乐观开朗和自我调侃的幽默。老人远归的儿子说:在外骤然听到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茫然不知所措,但必须坦然面对,在兄弟姐妹的期待面前毅然决策。父亲高龄,但父子只此一回,生命没有回头,依然非常强烈地希望他能勇敢地闯过难关生存下去。父亲一生多磨难但身体的机能应该比实际年龄年轻,尤其是医生对病情的了解把握和指导性的话语给我指明了方向,最终迅速做出了艰难但正确的决定。

我们全科室的医生护士护工也在抢救老人的过程中不断地收获欣喜,收获抗争病魔的勇气和团结的力量。半年过去了,依然会讲起,依然被感动,在紧急关头大家相信医患间的信任可以通过科学的力量传播奇迹!医生也有倦怠无助的时候,但如果有患者和亲属的信任,医生就能重新获得撸起袖子干的勇气,携手患者一起迈向寻找健康的明天。感动患者亲属关键时刻的沉甸甸信任,感恩患者生命所系的嘱托。回想电话溶栓谈话的那一刻,家属的高度信任带来的温暖的感觉即使远隔千山万水依然扑面而来,医生能够感觉到家人的共同担当。事实证明,生命搭乘信任的奇迹,纵然飞跃千万里依然得以实现。

时间过得很快,耄耋郑老即将迎来他第九个鸡年本命年,可以想象那大家庭子孙绕膝欢声笑语的温馨情景。但现实还是有时显得骨感,多想对所有的患者和媒体朋友讲,请把歧见收起来,请把信任传过来,创造风清气正安全友善的医疗环境是全社会所有成员的必须责任和必然方向!






分享到: